作者:离离鱼
又要过年了,除了慨叹又要苍老一岁,现在过年已经提不起我任何兴奋的感觉,事实上只有说不出来的厌烦感觉油然而生,然而倒退回到童年,过年是多么让人愉悦激动的事情呢。
当时的计划经济时期,每家每户的任何东西-从衣到食到住到行都是限量供应的,过年的时候,各家人家的单位里就会发放一大堆平时看不到的食品,就连我们学校的场地上也堆着要发给辛苦了一年的老师们的整鸡整鸭,火腿,鳗鱼,排骨,面粉等。
家家户户都忙忙碌碌的作者年前的准备工作,户户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最佳写照,整鸡整鸭,大段鳗鱼,大块排骨,都要在各家人家自己手中进行进一步的加工,到处都听得“乒乒乓乓”的剁刀声,“哗啦哗啦”的洗涤声。从学校到家,从家到学校,空气里到处迷漫这些食物混合而成的奇怪香气,家家人家门口悬挂着风干的鱼肉鲞,在寒风里步履匆匆的人们脸上溢着心满意足的微笑,浓浓的过年气氛四处洋溢。
我最喜欢参与的(也许也就是我唯一可以参与的)就是磨水糯米粉,记忆里的石磨是那样小巧可爱,在腊月的晚上,妈妈和奶奶在厨房里洗刷斩菜,爸爸和我则开始磨糯米,已经浸泡了一夜的糯米水润润的躺在脸盆里,爸爸摇动小石磨,而我就在旁边兴奋不已的添加糯米,水润润的糯米一小把一小把的灌进磨上的小洞里,随着爸爸的转动,雪白雪白的米浆水从石磨下方的槽口里流淌下来,对于年幼的我来说是多么神奇有趣的事情,磨了一晚之后,经过身为宁波人的妈妈的几道工序(恕我的记忆出现了漏失,水糯米粉如何变成面团的印象荡然无存),包入同样纯手工制作的黑洋酥馅心,到了正月初一的早上就有珠圆玉润的圆子可以享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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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当时的我并不喜欢吃汤圆,也并不认为爸爸妈妈的纯手工制品有如何美味之处,但在如今,吃过了各式各样的速冻汤圆之后,我方才知道幼时的圆子绝对可以称之为美食,广告里做的花好稻好的圆子们,吃在嘴里,根本没有那广告里浓浓郁郁的馅心流淌着的意境,更别提皮子都是烂糊糊的,毫无咬劲,而记忆里的圆子们,皮子真材实料,个个咬起来qq的,妈妈做的馅也不惜工本,各个饱满,咬的一不小心,就会有馅心爆裂出来,一定要小心翼翼的先咬破一个小口,再试探着啜一小口,半凝胶状的黑洋酥馅立刻淌满整个口腔,全身都仿佛溢满了芝麻的香气。
再也没办法体会这美好的滋味了,糯米,芝麻甚至猪油也许还是可以买的到的,但是那可爱的小石磨却早已不知去向,我也只能从超市里一大堆的速冻品里勉强体会一下过年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