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冷饮,品种实在够多了。要是把北京市面儿上的各种冷饮一样尝一份,一圈儿吃下来 ,这一个夏天只怕就过去了。我很欣赏的一种冷饮--刨冰--简单、朴素,甚至有点原始 ,却无处去买。
第一次不是在天津,年纪很小,母亲带我从北京良乡去天津姥姥家。下火车,咱过车站附近 的郭庄子,看见卖刨冰的,一个露天的小摊儿,那刨冰大约是手工刨出来的,用特制的冰刨 ,精瓷大碗,满满一碗亮晶晶的碎冰碴儿--天津人豪爽,冷饮也壮观,冰棍大得吓人,一 瓶汽水能把你撑得肚儿歪--上面再浇一勺红艳的果汁儿,好像是"梅梅露"(估计不是时 下流行的"纯天然"果汁,而是用香精、色素调配的)。我这个只吃过三分钱一根糖精冰棍 的土包子立刻就挪不动步了,何况天上还有毒辣辣的太阳。母亲给我买了一碗,好吃吗?说 不上。就是凉,真凉,镇得头疼。
这是刨冰的"北派","南派"在上海。上海的夏天才真叫热,热得人走在路上,看见卖汽 水的就得去喝一瓶。上海的刨冰归小吃店卖,一般都有几个品咱,我只记住了一种"赤豆刨 冰",赤豆就是北方说的红小豆。一个塑料杯--装上多半杯赤豆汤,汤里有豆,是甜的,冰凉。刨冰是机制的,也是塑料杯--带把儿,矮,像是给小孩专用的那种--装一满杯, 倒扣在大杯的杯口上。两个杯的口径大约是算好的,那一块馒头似的刨冰粘在一起,刚好就 搁在杯口上,大小合适,不会散落杯外,也掉不进杯里。给一把长柄的小勺,一点点把刨冰 捅进杯里,这就连汤带冰地又喝又嚼,一杯下肚,汗也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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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刨冰,嫌冰多;"南派"刨冰,嫌冰少。
因为爱吃,市场上刚有手摇刨冰机,就买了一台。吃"杨梅刨冰",多加"杨梅露";吃" 赤豆刨冰",多加冰,以补当年在外面吃刨冰的不足。
从一本书上看来,"赤豆刨冰"里可以加鲜牛奶。我试了,这样一来,刨冰就不原始、不朴 素了,但很好吃,有巧克力味。